
周实的网恋
从两年前《写给Phoebe的繁星之夜》到今天的《无法安宁》,已逾“知天命”之年的周实依然在疯狂着他的网恋,说疯狂的缘由有二:其一尽管有许多人把自己的生活挂在网上,但像周实这样几乎每天都要在网上抒情写诗的恐怕不多,其二尽管有许多人在网上晒自己的生活,但像周实这样以实名上网坦诚或说裸露自己的真情实感的更不多。率性而为,对于一位诗人不难,但难的是在率性中却有着超越诗情的大思考,周实之所以是周实,不在于他写下了这些似诗非诗的帖子,而在于经由网络的虚拟空间,一只被折翼的雄鹰又找回了翱翔搏击的天空。如果说周实的价值在于他曾创办了《书屋》杂志,《书屋》之后的周实在网络上又创建了自己的“书屋”,前者是属于读者的,后者是属于心灵的。
每天打开周实的博客,看到他的“无法安宁”,看到他的“无题”,看到他的“中国人物”,我所感受的是灵魂的不安和精神的坚守。相比于《写给Phoebe的繁星之夜》的情感与性爱的独白,《无法安宁》更多的是亲情与人生的剖析和诉说。印成书的《无法安宁》与周实博客上的“无法安宁”既一致,又泾渭分明,这种不同不仅仅因为载体不同和篇章上的差异而造成阅读感受上的不同,如果说博客上的“无法安宁”是一人打坐的顿悟,装帧别致的《无法安宁》则是寄给“知音”的情书:一个中年男人在家庭、性爱、事业、社会诸多方面的体验与告白。
网络对《书屋》之后的周实意义非同寻常,难以想象,若没有了网络,周实的天空会是怎样的窒息,尤其在思想和情感的抒发上,网络或说网恋更是给了周实自由驰骋的世界。在《写给Phoebe的繁星之夜》中,作为诗人的周实曾说:他是不太习惯感情表达的,“我也很想说爱的,特别对女人,但我却又说不出口。越爱,越难说出口。”“这爱不仅对妻子,而且还对别的女人——对Phoebe就这样——对Phoebe,我解放了——因为现在有了网络……网络将我解放了——爱字终于说出口了……”(《我知道》,
但周实之所以是周实,还在于他不仅仅是单纯意义上的网恋,周实的网恋超越了男女性爱之恋,从而也超越了他自己,让《书屋》之后的周实有了新的世界。《无法安宁》就是诗人新世界的一个缩影。在《我的风景》里诗人写道:“恨是惩罚,爱是赏赐,名利是那魔鬼的诱惑。不想卖弄自己的聪明,只想守住自己的灵魂。灵魂最容易出卖,在人穷途末路之时。”这句“守住自己的灵魂”,也就解释
了诗人“无法安宁”的缘由。即便“穷途末路”,也要坚守自己灵魂的底线。
读《无法安宁》中的许多篇章,能感受到诗人已从“小我”中挣脱,悲天怜人或说杞人忧天成了诗人与世界对话的轨道。让诗人情动的已不再局限于网络空间里的Phoebe,而是与现实更多了“切入”,譬如《忧伤》:“她死了,在她五十七岁的年龄……是个怀有梦想的女人,而梦想是很多人一旦面对实际时,就最容易丢掉的,我是这样感受她的。”诗人所纪念的是女诗人和学者萌萌,“是个极想做事的女人,能够团结人的女人,”“很漂亮,有气质,有思想,也特别,”“但也觉得她很累,活得累,不但要强而且爱美而且大力追求完美,而这样恰恰是人生在世最难的。”这样的“悼文”,分明蕴含着他自己的人生失败体验。
对于写作,周实归结为三点:一是写作立场,二是文字特色,三是神情姿态。后两点之于周实,已勿庸多言,至于写作立场,用周实自己的话说,他写是为了与人交流,而非表示他的正确。因为他知道他喜欢异样,异样大都难得正确,也不奢望什么正确。这,或许也就是周实网恋的底气所在。
(《写给Phoebe的繁星之夜》,周实著,湖南文艺出版社2006年6月版。《无法安宁》,周实著,花城出版社2008年1月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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